Kowloon Walled City 九龍城寨 (九龍城砦)

#九龍城寨之圍城 #九龍城寨 #九龍寨城 #城寨
#我的城寨記憶

城寨記憶（－） 天台放空記

最近城寨又好Hit。有一日朋友問我，有人話你細個住喺城寨㗎？哦？係呀係呀，我以為個個中學同學都知㖭！

報紙成日話城寨點樣黑暗黃賭毒，查實我細個不知住得幾開心😆，等我又分享吓我嘅城寨時光先！

我由出世，住到中一先至因為政府遷拆而搬走，所以對呢個兒時嘅住所印象深刻，仲有好多美好嘅回憶。

嗰時我哋住喺最外圍、對着美東邨嘅大廈，亦都接近頂樓，樓上住嘅係阿叔一家，再上邊有自己嘅私人天台同埋私人水缸，不過天台門出口好細，係有一個長方形觀察口嘅鐵門，嗰道門大概得1.3米X唔到60厘米左右，出去嘅時候要屈住腰嘅。水缸連接咗好多水管，會供應其他大廈嘅住戶，久不久，就有人打嚟屋企叫我哋幾樓要開水喉，我就成日係俾人點上去，將啲水掣又開又關嗰個。當時我不甚理解，都唔知啲供水規律係點，總之就係類似限時供水咁樣。我家廁所雖然細，但外邊有晾衫嘅大平台，由我哋嘅房間望住人哋嘅窗口，距離只有一米😆，但係由客廳同浴室望出去，都係天空，完全見光嘅，冇遮冇掩的。全間屋，共兩房一廳，不過因為係一梯一伙的，我覺得有起碼八百幾呎，長方形嘅客廳，係可以踩單車的。客廳地下係細細格綠色白色嘅階磚，天花板有一條條嘅光管，地板有幾個一寸乘一寸左右嘅凹位，係好整齊咁排列喺度嘅，原因係，個客廳曾經用嚟做車衣工場，應該係衣車底嘅螺絲位。

嗰時我哋住喺8樓，好似下面照片裏面望到嘅頂樓咁，每日返學放學、上上落落買零食買午飯，保守估計，我起碼日日上落三次。我一得閒，就落樓下城南士多買薯片同埋1公升玻璃裝嘅可口可樂。門口有幾個紙箱疊高，一般係幾箱原裝紙箱開口嘅卡樂B。有時冇午飯食，就落街買$5叉燒$2白飯，對面嘅義興餐廳，都係我哋嘅飯堂，最鍾意就係叉燒牛肉飯加凍檸茶。因為長期上落樓梯，小學年代嘅我體能非常之fit，－口氣行上8樓都唔會覺得攰的，全程可能都係一兩分鐘就完成嘅事，六年級嘅時候喺學校玩跑樓梯，我係跑贏啲高過我一呎嘅排球隊隊員嘅。屋企嘅平台曾經安裝咗兩個千秋，又試過加塊擋板在門邊，放滿水變咗泳池。天台就係我全日長駐嘅地方，唔係踩單車就係同啲堂兄弟同埋細佬‘捉伊欣’，用粉筆喺地下畫跳飛機，放空時，就係睇海景睇日落睇飛機升降，當時向海方向無乜高樓，海景同今日完全唔一樣嘅。諗真啲，喺水缸睇到嘅，係360度不同嘅風景，企定定轉一個角度，就已經係另一個景象。飛機喺九龍仔嗰邊個訊號山頂出現，我對眼一直可以追住佢睇，啱時間就會見到佢飛過日落，再一路追蹤到佢降落。

天台有張石凳，我記得我考試讀書都喺天台嗰度，有時坐石凳，有時爬上水缸，對住海景背書準備考試。嗰時啟德機場好近，飛機就喺頭殼頂經過，但係我哋夠膽喺度放風箏嘅喎！久不久遇到放風箏俾人掃蕩，執法人員喺隔離嘅天台衝上嚟嘅，突然間喺嗰個平嘅天台蓋有幾個大人彈出嚟，不過喺隔離天台要凌空一米跳過嚟，識玩Parkour 佢都要諗諗，所以我哋一般有時間走鬼，鎖返個天台門就可以成功撤退。😆遇到打風呢？我哋又喺水缸頂拉住一支好幼嘅鐵枝，係嗰度感受颱風，我仲會拉住鐵支，喺水缸邊揈出去，用條鐵枝做中心點公轉。我又會鍛鍊自己嘅手力，不時將啲銀仔掉去對面馬路嘅美東邨平台，啲銀仔偶然會跌咗落去東頭村道嘅馬路上邊。

講返嗰個水缸，估計大概四米×6米×1米，上邊有個鐵蓋，我覺得有兩呎×2呎起碼，係可以揭開嘅。我冇嘢做嘅時候，不時會打開個蓋，伸個頭入去聽嗰啲水泵嘅boom boom聲加水流聲，又望吓啲水位咁。好似啲人依家喺YouTube聽peaceful music , 嗰種空洞但低沉嘅Boom Boom聲，就係我嘅童年靜心音樂。真係唔知點解阿媽唔驚我會跌咗落去浸死嘅？

當時樓下相熟嘅牙醫叫做譚德源，家庭醫生係大陸來嘅鍾醫生，佢太太專做婦科嘅。我鍾意鍾醫生，但係唔鍾意鍾太。城寨拆咗之後，佢搬咗去九龍城，雖然佢係無牌，但係我記得我入咗醫學院嘅大學年代，我都有睇過佢😆。

城寨下便係咪黃賭毒我唔知吖，但係每日上落會望到隔離大廈裏面嘅工廠，有好多人努力咁樣喺度車衫，大廈間嘅簷篷垃圾係多嘅，不過印象中，又唔係臭喎！只不過有時落完雨，啲樓梯會濕少少，因為樓梯唔係密封嘅。我記得三四樓條樓梯係最黑嘅，不過有隔離工廠嘅光透過來照明，再上到567樓，隔離冇咗工埸，但係向街嘅樓宇罅隙嗰度開始會有光透入嚟，咁就就快到屋企啦。

我喺嗰度養過五六隻狗，又養過雞仔鴨仔鵪鶉兔仔烏龜豚鼠蠶蟲同埋金魚咁樣，試過有雞仔呢，一夜之間得返個pat pat，我搵到嘅就係尾巴上邊圓形嘅黃色波波毛，估計就係俾啲大老鼠食咗。每次有寵物離開，我都傷心欲絕，會搵個盒裝住，帶佢哋去美東邨對面嘅公共垃圾池，記憶中，我見過好大嘅死去嘅牧羊狗，躺在垃圾池中。

我哋嘅大廈入口係東頭村道32號，入口可以通到前後四五座大廈，為左探險嘅關係，其他大廈上落幾層嘅我都去過，不過有時行到咁上下，驚驚地我就會走返轉頭返屋企😆。我哋大廈叫做天龍樓，有前座同埋後座，個名響到好似‘天龍八部’咁樣，幾有氣勢！32號入口上樓梯10級左右，右手邊有個卡位大概四尺長六吋闊，我懷疑五六幢大廈嘅信件都係放喺嗰度。印象中郵差係早上10點左右派信，每次經過見到啲信多咗，我就會逐封攞嚟睇吓有冇自己屋企嘅。記憶中，當年好多用航空信封由國內寄來嘅信件。我哋每個單位冇獨立信箱嘅，大家就喺嗰堆信件裏面摷，唔係自己就放返低啦。大家係自律嘅，好似唔覺得會有嘢寄失咗咁樣。

城寨比較深入嘅位置係有去過嘅，有一段時間應該係阿媽唔得閒湊我，照顧我嗰個姨姨就住得深D。嗰度啲電線亂啲，有啲滴水，地下就再多啲垃圾咁解。或者因為咁，到今時今日，我對臭味都有少少鈍感，亦都唔會怕對眼望到垃圾嘅😆😆。見到地方污糟就想快啲走嘅呢件事，好似一直都同我冇咩關係。

喺嗰度居住，我哋經歷過有賊入屋，偷晒啲貴重物品，包括父母嘅結婚戒指，仲摷到成間屋亂晒，又試過半夜瞓覺見到窗外有人影，我驚到唔敢出聲，但係第二朝爸爸就發現俾人偷晒啲散子（爸爸當年係揸小巴的），仲試過有一次有警察以為自己掃毒，一隊人喺門口強行撞開，幾個細路面對俾人狂撞嘅木門，只能夠手拿掃把去對應😆😆我仲記得木門被爆開嘅一刻，六七個男人喺度話自己係警察，然後佢哋望住我哋五個細路加兩把掃把，嗰個‘今次瀨嘢啦’嘅樣子😆😆！嗱，佢哋撞爛咗我哋木門，屋企有一兩個星期冇門，只有拉嘅鐵閘，不過當時政府有賠返道門俾我哋的！
諗返轉頭，真係拍戲一樣啊！

好可惜嘅係，當年我哋冇刻意喺屋企拍低好多照片，但係屋企每個角落，都深深咁印喺我嘅記憶中，30幾年過去，我都不時在夢中返到故居，做著各種奇特嘅事。

如此嘅城寨經歷，大家覺得有趣嗎？有人會覺得恐怖嗎？😆😆

相片來源： 香港歷史相片資料館fb